献公之恨(六)


编辑:桐风惊心 [2010-1-9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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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潇水
 

重耳、夷吾逃亡以后,城里的小公子奚齐(骊姬的儿子),顺理成章成为太子。奚齐岁数还小,有些大臣对他这一支还一直不服,需要有人罩着。
  那位曾经脑力激荡,想出“假虞灭虢”之计的荀息,被选为奚齐的监护人,发誓要照顾好奚齐成人。晋献公说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《史记》记载晋献公临死时候对荀息说:“吾以奚齐为后,年少,诸大臣不服,恐乱起,子能立之乎。”也就是说,即便杀完了太子申生,晋献公仍然不放心,担心奚齐能否有一个平坦的道路。而且,晋献公还“尽逐群公子”,生怕别的孩子害奚齐。
  又过了五年,到公元前651年,齐桓公举行九合诸侯的最后一合——葵丘之盟,山西的晋献公因病未能出席这次华山论剑,从半途折回来以后病情越发严重,人哆嗦得象一台脂肪震动机。终于,操心刻苦一辈子的晋献公同志就在九月美好的秋天,耗尽所有脂肪,像一快里程碑石一样倒在了晋国的土地上。死后他被谥为“献公”,“聪明睿智”叫做“献”,可见人们眼里他并不傻,不至于被狐狸精骊姬蒙蔽,他和太子申生的恩恩怨怨,我们还是不要多做介入和猜测了吧。
  山西南部的绛县,至今还有晋献公的坟,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有空可以去看看,同时那里还有晋文公重耳的墓。生前不能相容的父子,死后住成了邻居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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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的坟

     爹和大哥都死了,开始轮到二公子重耳出头了。他的党人狐突(重耳的妈妈的爹)抓紧在都城里搞串联,试图给重耳赚些吆喝。狐突一伙人跑到“太子申生党”里克家里,做里克的统战工作。里克的这一票投给谁,变得至关重要。自从里克上次答应采取“中立”态度,遭到孤立的申生随即自杀,自杀表示死的人对活人的不饶恕,相当于打了里克一记耳光。前申生党里克非常惭愧,同党丕郑父也劝他,说您不应该讲“中立”,您应该装糊涂,不懂优施的歌词,这样,骊姬摸不清你的深浅,就不敢轻易对世子申生下手了。您加紧活动,多树世子党羽,老晋献公都拿你没办法的。
  大夫里克看见“重耳帮”的人来了,这个外强而内无主意的将军很快又被说服了,上次是被优施说服,帮骊姬。答应杀掉晋献公的接班人小孩子奚齐,向“寡妇骊姬帮”发难,给二公子重耳铺路。但是前面已经说了,里克的老战友荀息大夫,已经接受先君托孤,死命要保奚齐这孩子了。这位荀息,二十多年来死心塌地给晋献公卖命,是个久经考验的封建士大夫。在老荀息的细密安排下,小公子奚齐已经继位了。下一步就是要给晋献公发丧。(当时人死了不是立刻发丧,而是放一放,选了吉日然后发丧,有时候为了选吉日,放上半年一年在家里。好处是如果人复活了还能出来。)
     里克准备在丧礼上发难,事先给荀息写了一封信,说:
  Dear Mr. Xun Xi,
  How are you doing? We are good friends, and I don’t want see that you die together with Xi Qi,whom I am determined to kill in the funeral. 
  Best regards
  Lick
  651BC
  
  荀息看了信,回复说:“Terrific! Thanks for telling me ,but ——any way我已经答应先君了,你要动手,随便你,我有死可也!”(荀息的英语不如里克好,所以后半截干脆改汉语了。) 《左传》上里克与荀息之间的“信”是这样的:“及里克将杀奚齐,先告荀息曰:‘三怨将作,秦、晋辅之,子将何如?’荀息曰:‘将死之。’里克曰:‘无益也。’荀叔曰:‘吾与先君言矣,不可以贰。能欲复言而爱身乎?虽无益也,将焉辟之?且人之欲善,谁不如我?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?’”
     里克看荀息这么拧,自己也仁义尽至了,对得起朋友了。于是里克派出最擅长杀小孩的武林高手,化装成举招魂幡的,混在给晋献公的发丧队伍里。
  荀息为了让小主子奚齐远离危险,杜绝一切让他抛头露面机会,但是给老晋献公发丧,奚齐却是无法规避的。这一天,发丧的队伍从内城开出了,老荀息百方戒备,用犀牛皮盾牌护住奚齐,走在丧车前头。
  队伍抵达城外墓地,焚香祭奠开始,众人大哭,情绪混乱。这时候,刺客刷地抽出青铜宝剑,一剑刺穿盾牌,直抵后面的奚齐小国君。奚齐来不及叫,死于非命,时年11岁。旁边的保镖杖剑来救,没走两招,也被一剑钉死。
  里克待在家里等消息,听说已经得手了,“重耳帮”的人,都跑来弹冠相庆。忽然又听说老荀息的牛脾气犯了,又把骊姬的妹妹生的卓子立为国君,大家非常懊恼,好似听见股市下跌的消息。
  消息说的没错,与此同时,荀息帮也正在开会,讨论对付前太子申生党里克和“重耳帮”的办法,神情沮丧的骊姬抱着“日本女孩儿”卓子也来旁听。晋献公从前的同性恋朋友梁五同志,首先发言,说:“既然里克贼杀了我们的小主公奚齐——(说到这里,旁边骊姬赶紧掉眼泪),俗话说以血还血,以牙还牙,以扫帚疙瘩还板砖头,咱们就不能找人杀他里克吗?”《左传》:“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。”即梁五是晋献公的同性恋同志。
  荀息说:“刚才这位同志发言很精辟,也很感人,但是没有上升到战略理论高度。我觉得搞暗杀活动太危险,对方结党又多,乱杀起来,咱们也难保了。当务之急,我们应该赶紧找秦、齐两国结援,获得国际外援,支持我们的卓子当国君,再慢慢瓦解和分裂里克与重耳帮。大家觉得怎么样。”
  大家都觉得不怎么样。梁五同志笑话荀息没出息,从前假虞灭虢时候就跟虞国装孙子,现在刚接手奚齐弄砸了,又要装缩头乌龟,真没出息。梁五长着一个美丽的鼻子,但智商0.25,他坚持使用暗杀的手段,当即请出一位到场嘉宾——晋国武术界高手屠岸夷先生——山西武术界人材真多啊。屠岸夷这小子能背负三千钧绝地而狂奔(不过这招就救伤员还行,打仗有什么用呢)。梁五命令他,明天咱要给小主公奚齐出丧——小主公刚给大主公出完丧,小主公自己就也赶热闹出丧了,后面还有小小主公呢——请你屠岸夷怀揣利刃埋伏在城门,见到高鼻梁大个头穿笔挺西服的里克先生走过,就杀无赦。
  这个计划很好,就是人选的不好。屠岸夷这人却是个武林败类,在后来的历史进程中,他一再瞎推车、改主意。屠岸夷喝了鸡血,慨然允诺,回家以后鸡血劲过去了,想了想觉得里克一伙势大,于是干脆找里克报信,实话实说了。
  次日,里克借故不出城送丧,而是把私家部队拉了出来,趁人们都出丧,城里空虚,攻打朝宫。
  城外发丧的梁五同志闻讯,赶紧从坟场火速回城来救,兜杀里克后路。不料车下边的屠岸夷突然反水,嗖地投出一把短矛,正好把鼻子从梁五同志美丽的脸蛋上蹭下去了。梁五捂着鼻子叫唤:“你有没有搞错!!”如玉之美脸,被鲜血和鼻涕弄污了。
  屠岸夷猫着腰把短矛捡回来,抱歉地说:老鸭哥,对不住喽。举矛又刺。梁五武力不支,被屠岸夷单臂挟住动弹不得。梁五不肯死于贱人之手,索性大叫一声:“可惜我这细皮嫩肉的脸蛋了!”举起剑,自己把自己捅死了。
  里克这时候已经抢进朝堂,刚要咆哮,看见老大夫荀息面色凛凛稳坐在正中几案后面,怀里抱着卓子。透过四角旮旯奔藏的宫人身影,传出的是卓子的哭声。里克在殿中央站定,朗诵道:To be or not to be, that is a question。
  荀息说:用不着你提醒我,该死的时候我自然会死。主公尸骨未寒,你就杀死主公骨肉,我不信,你还要再杀主公一块骨肉吗?
  里克说:“难道太子申生不是主公骨肉吗?Who can revenge Prince Shen?”
  屠岸夷说:“我来为申生公子报仇——”扬矛出手。荀息举肘去护,哪里护得了,飞矛像运载火箭一样,把应声毙命的卓子运载上了西天。老荀息立刻急了,抡宝剑下来拼命,左冲右突,模样可怖。想找人打架。众人不理他,冲到后宫去杀骊姬。荀息一声长啸:献公!老臣无能,有辱使命。说完,自刎身亡。
  史家引《诗经》说:白圭之玷(念店),犹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可为也。正是说荀息因为一句错误的承诺,连累了身家性命乃至历史名誉。比喻,白玉上面的瑕疵,还可以磨掉,人说错的话,却无法改变。荀息答应去辅佐骊姬的俩小儿子。不该答应的东西,就不应该答应啊!
  骊姬的下场则或者是跳井或者上吊,总之是死了,死后被戮尸。和骊姬睡过觉的宫廷歌唱家优施,以及骊姬的妹妹,就是卓子的妈妈,下场怎么样,史书上没有说,大约翻了的篮子里,不会再有整着的鸡蛋了。晋献公先生在天之灵倘若有知,一定会后悔自己当初未听那神汉的“水晶球”预言,才招致这么多庸人自扰的磨难和流血啊。
  
  主子都被杀完了,大地干净了,突然没有人管了,大家放假三天,绛城里的人感觉到了生命无法承受之轻。
  有人说,历史是一种精神和力量的链接。不管做了多少糊涂事,不管屈死了多少含恨的灵魂,地球总还要拿一个白天去交换另一个白天地运转。晋国的国家栋梁们擦干朝堂上的血迹,又开始商量迎立新国君的事啦。国不可一日无君啊。
  老晋献公的八个正宗儿子里边死了仨(申生、奚齐、卓子),剩下的都逃在国外,其中就属重耳和夷吾最贤了。“前太子申生党”里克征求同党丕郑父的意见,丕郑父说:“在先君的儿子里边,重耳这人人望最高,但是咱们应该拥立人望较差的当国君,这样他势必就会给咱们以重重的酬谢。所以,我们应该堵住重耳,不让他回来,而迎立一个没什么人气值的公子,这样晋国以后就是咱俩的国家了!”
  里克摇摇头:“指望靠扶立国君的时候打小算盘而致富,这条捷径可不能走。你扶立劣质的国君致富却牺牲了人民的利益,人民就会反对我们,最后国乱身死而为诸侯笑。贪图私利而违背公义,是长久不了的。”
  丕郑父一听,满脸通红,于是俩人一致同意,没得说,国君还得让重耳来当。里克当即派屠岸夷到翟国接公子重耳回来继位。屠岸夷领了这个光荣的差事,赶紧跑到翟国,兴冲冲地对重耳说:“人民都等着您回去安定局势呐。”《国语》:里克及丕郑父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于狄。但是,前文屠岸夷参与刺杀梁五、卓子一事,未见史书记载,仅见于《东周列国志》小说。屠岸夷应该是里克一党的成员。
  重耳一晃已经在翟国呆了五年,春草暮兮秋风惊,秋风罢兮春草生,惟独乡音还没有改变。他接过老家送来的邀请信,用老家口音说:“喔要和喔的智囊们商量一下。”
  重耳人缘比较好,从小喜欢跟高学历的人来往,晋国一时的俊才如狐偃、赵衰、贾佗、先轸、魏仇之辈,跟重耳过从紧密。这帮人气值极高的“政虫”,撇开老婆孩子跑到翟国追随重耳,不光是受他个人魅力影响,也是为了长期投资。
  重耳的智囊一研究,认为现在还不能利令智昏,国内连死三君,回去也是凑数。重耳本来胆子就小,在翟国也比较乐不思蜀,就婉言谢绝屠岸夷说:“喔得罪了父亲逃亡在外,已经很是不孝。父亲死了以后,喔又没有回去参加葬礼尽儿子的义务,哪有脸面继承君位呢?公子逃亡在外的还多,请大臣们另立新君吧。”重耳的智囊狐偃在《国语》中对重耳讲:“服丧期间不哀痛却只想着回去夺位,这样夺了位也不长久。趁乱回去夺位,结局肯定不好。因为,趁着服丧的机会得到君位,就会视国丧为乐事,以国丧为乐事,最后就会出问题;乘着动乱而得以回国得位,就会把动乱当成喜事,把动乱当成喜事,必然就会放松道德的修养。这样当国君的话,是没法很好地引导国民的,自己也就没法长久。”(不哀丧而求国,难;因乱以入,殆,以丧得国,则必乐丧,乐丧必哀生。因乱以入,则必喜乱,喜乱必怠德。是哀乐喜怒之节易也,何以导民?民不我导,谁长?)重耳对狐偃这话不以为然,说:“如果不是趁着丧乱,谁给我回去当君的机会。”狐偃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意思,重耳也就只好接受了。这里,感觉狐偃的分析非常迂阔没有逻辑,他说的乘丧乱得国就会导致国君以后学坏,只是一种可能,不是必然,难道齐桓公不是趁丧乱得国,得国后难道就“乐丧喜乱”了?狐偃可能只是把这番话当作幌子,实质是担心夷吾等公子都有夺君位实力,重耳先行回去,势必成了靶子,结局会很难看。当然,也许狐偃真是像他所说的话那样认为的,那他实在就是个太缺乏冒险进取能力的人了。后来重耳夺位,还不是趁着晋惠公的丧乱,而且也借了秦人的力量。
  事实证明重耳过于谨慎而坐失良机,后来他费了十几年的周折,才达到此时轻易就能达到的目的。从政都是有风险的,重耳的这帮智囊,把危险看得太严重了。
  既然重耳不愿意回去,国内“夷吾帮”的分子就来劲了,他们早也已派人去了梁国,动员夷吾回来。三公子夷吾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,一直被死去的老父亲追杀。最早他也想逃到世外桃源的翟国去(重耳已经在翟国开始泡妞啦,据说翟国的美女很有味,充满野性和挑逗,重耳已经泡到了一个姐姐,赵衰则泡到了那妹妹,一起结了婚)。但是给夷吾帮闲的一帮政虫们说,去翟国,给人感觉是去找重耳结为黑帮,造反的罪名就更摘不净了。
  夷吾被迫退而求其次,跑到梁国(今陕西省东缘一个小国)。所以知道了,以后逃跑,不能往同一个地方跑,否则就假人以口舌了。
  三公子夷吾到了梁国以后,娶了梁国国君的女儿,然后搂着老婆天天望眼欲穿地等着有人理他,终于晋国那边来人了,好期待啊。听来的人说完来意,夷吾以手加额,天授我晋国啊,赶紧回去吧。他的狗腿子郤芮比他冷静,说现在朝里,里克说了算,不是好惹的,咱们回去怕是要受里克的气。其他公子逃在国外的,现在都有回国竞夺君位的野心。咱们回去,撞上了,恐怕白捐赠俩人头。所以最好先贿赂里克,同时借秦国的虎威给咱撑腰,然后再回国。(“郤”字念“隙”。) 如果重耳狐偃是认为郤芮的主意市侩,不齿于如此去夺君位。那,后来重耳之夺得君位,不也是通过乞求秦国吗。同样要祈求秦国,何不早在当初。我们有理由怀疑,重耳其实也是去乞求秦国了,只不过秦国最终没有选择帮他而是帮夷吾,后来史书为美化重耳,说重耳狐偃一伙自甘淡泊,推辞君位。
  秦穆公(嬴任好)目前在秦国管事,他继位已经九年了,最近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当了霸主。第二天醒来,晋三公子夷吾的使者带着美玉和求援信来找他了。秦穆公是个老实巴交的陕西小伙子,赶紧请出70多岁的国家级珍稀老干部百里奚,说:“饿见的世面少,您老给饿说道说道吧。”
  百里奚说:“这个问题太小了,由我的儿子来对你讲吧。”百里奚和他儿子,都是从中原来的外籍顾问,谱特别大——秦国本地人材少。百里奚儿子孟明视,听完情况,就对秦穆公说:“夷吾和重耳,都是你的妻弟,你帮谁都一样。自从你的大妻弟申生死了,晋国浩劫不断,如果你能定立晋国社稷,那就是定威取霸的开端啊。”此处出自《国语》。孟明视字子明。另,申生的姐姐穆姬嫁给了秦穆公。
  秦穆公听完挺来劲,正应了梦境:“那饿应该怎么办?”
  孟明视交代了一名国际观察家,前往翟国和梁国,去观察——去给重耳和夷吾相相面,看看谁更适合当国君。观察家先到了翟国,对重耳说:“寡君早慕您的大名,如果承您看重,敝国愿意发出兵车送您回晋。”重耳不卑不亢,谢绝了秦国的好意,说:“喔一个逃亡在外的二流子,怎么敢辱上国的车马而违背先君的意愿。你们不要送喔回去啦。”
  秦观察家又跑到梁国,三公子夷吾一看是投资商过来考察了,赶紧谄笑,许愿说要把晋国的河西之地送给秦国,如果秦国肯支持我回国的话。
  秦穆公听完观察家的回报,觉得重耳贤义而不贪婪,像个国家领导的样儿。观察家却说:“可是我们不能帮重耳,重耳入国,未来不可限量,晋国强大了,就是对我们秦国最大的削弱。我们秦国为了向东发展,接近中原,必须借助河西五城做跳板。夷吾肯给我们河西五城,岂不美哉。”
  秦穆公说:“饿看还是您智商高。那就帮夷吾吧,只是太便宜了夷吾这娃子,不过,对饿们秦国有好处。”(其实他是想错了。扶助一个疯子去当国君的话,只能给自己增加一个恶邻。夷吾入国后接踵发生的事,彻底给了老秦一个suprise。)这个观察家叫公子絷,从名字上看,是秦国公族,他的思想太刁钻机诈令人惊诧,而且利弊难说。看来,还是得外籍顾问,公族肉食者鄙。
  
  秦穆公派出兵车三百乘到梁国,接三公子夷吾坐在驾驶副座上,让夷吾的大秘书吕饴甥和狗腿子郤芮坐后面的车,护送其回国。一行人过了静静黄流的黄河,向东接近晋都绛城。突然,队伍前面一阵惊扰,冒出诸侯列国的军队旗号,大家报告说,坏了,齐桓公来了!
  这可了不得,我们山西人听说过霸王龙齐桓公的威名,但觉得那是分外遥远的事情,这时候,齐桓公他老人家70岁高龄,听说晋国有乱,就亲自坐车颠簸三千里来到山西,带着诸侯列国的军队,平息混乱局面来了。实在了不得了。
  夷吾和秦国大夫正在惶恐,前面来报,齐桓公派大夫隰朋在路边迎候。
  隰朋走上来施礼:“下臣奉寡君命令,愿意和秦国共同护送三公子夷吾回晋。”夷吾赶紧作揖,惶恐惶恐,怠慢怠慢!敢问齐桓公他老人家在哪里。齐桓公是死去后获得的谥号,所以此时不会出现在对话里,因此潇水没有加引号。下同。
  隰朋说,齐桓公得知晋国内乱已经平息,就在抵达了山西临汾地区以后,他本人先行返回本国了,只遣隰朋带着诸侯军队而来。
  不一会,周天子(周襄王)的天使也来了,也宣布送夷吾回晋。松了口气的夷吾终于到了绛城之郊。
  “这么多人护送,喔这回的谱可是大了!”夷吾心中无比豪迈。(其实大家那是给死去的老晋献公面子。)
  公元前650年,在秦人、齐人、诸侯、周王室人的前呼后拥下,三公子夷吾被国内实权派大臣前太子申生党里克、丕郑父率众大臣迎接入朝,同年即位,是为晋惠公。
  这个名号使人想起八百年后那个有名的傻子皇帝“晋惠帝”,呵呵。(“何不食肉糜”的那位。)